这也就是我们在上一段中提到的人与动物的差别:人则能推,物则气昏,推不得。
三、六爻表法通乎世、出世间 《系辞传》云:易与天地准,故能弥纶天地之道。他以天台思想为主,融会华严、唯实、禅、净土、律各宗,形成了合禅、教、律归入净土的灵峰派。
若以卦爻言之,可以一卦一爻各对一事一物。(《灵峰宗论·〈四书蕅益解〉自序》卷六) 儒、道、佛三教之各种学说无非都是除去人的执著与束缚的一个方便,目的都在于显发心之本体。乃是万法之体要,故称之为粹。他又以常乐我净对释仁礼义智。总而言之,以为所解者是易、非易、亦易亦非易、非易非非易,都可以说得通,也都非根本,根本的是不要局定在这四句之中,是《易》还是非《易》,随因缘不同而呈现不同的体性,虽然不同但又不异。
如智德、断德具有自利、自行、自觉之内涵,恩德具有力他、化他、觉他之内涵。苟有盈满之心,则天亏之,地变之,鬼神害之,人恶之矣。王家范,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终身教授,华东师范大学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资深研究员,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。
现读先生遗文,与梁(漱溟)、熊(十力)、冯(友兰)诸家参照,更觉同一应乎时代之潮流,继绝学,开新境,而亦各有独自的情韵,相得掩映。她无言的心中怕仍系念着遗稿,却尚不知苦心已证正果。中国历史上之伟人大都精神极健全,西方之突出人物,心理上则每多病症。此类卓越人物顶天立地,其受难,遭毁灭,如山崩地裂至足令人惊怖,由极度激动而引发悲悯之情,寅畏虔敬不能自已,而小我之哀愁得以净化。
当晚生趋步走出先生当日之年岁,刚读出蕴味欲寻究竟之日,已恨不能起先生于地下,而旧日与郁南前辈有多少晤谈的良机,却因无知而蹉跎时光,现今只能由文意寻绎先生的苦心孤诣,未知能否契合先生之真神胜韵,真的是悔恨惶恐交加。正如周老悼文结尾所说: 他对人类有感情,对民族有感情。
文化之创进必须不断为理想之光辉所吸引,导致分化,突破当前之平衡,然后综合一多,以实现更高之平衡。先生在文中多有由此及彼、由彼返此的比量辩证。字字句句仿佛就像是在谴责我,或者像我一样的文化愚昧者,面对这样深情地关切着民族的命运与未来的那份心思,如此木然而无动于心。我虽较先生生之也晚,亦算是当时的一个过来人,明白上述诸语的份量。
20世纪以来诸学问大家对西方近世时弊之针砭类皆尖刻,入木三分,而与多数盲目迷溺西土、唯欧是美的浅薄议论大异其旨。西哲纯粹之唯物唯心论实不多见,而中国哲学则根本不能以唯物唯心区分派别,儒道俱持一体两面观。此诸弊病能令文化定型僵化,不仅停滞而已。此理想视社会为一自愿结合之体,法律为共同意志之表现,彼此人格平等,权利平等,服从多数而尊重少数,政权得以和平转移。
新中国成立后,任教于山东大学,病逝于曲阜。记得钱穆亦曾有中国古代只重治道而无有政体之研讨,如西哲亚里士多德者,皆发人深思。
得益于若干年前的文化热,方把我从倾心于政治、经济史,领向了对文化史关注一途。由此,先生之所以折冲于中西之间,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,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,实不欲独断,只求传其情致神韵。
迨物欲已净化,又不为任何宗教热忱或外在理想所激动,此时即呈现一片虚实不昧、清明和悦之境界,即后儒所称仁的境界。先生出身诗书世家,自幼聪颖,耳提面命之年,即浸染于国故艺文格致之学,承续我中华命脉的文化基因植根殊深,一生学问虽变易累进,却初志不改。对寡头政权先生绝不抱好感,平日常在亲友间坦露无余,言之即愤然,此则何故?读下文即知: 近代英、法、俄、普等国曾出现君主集权,19世纪由工业革命而产生富豪特权。在近代,游历西土、移习西学的一代人,其归趣五彩缤纷,亦不易思解:或然全盘西化,或然唯本土是优,返趋保守,此为两极。然两家于物欲俱不主遏绝,而以萧散奏净化之效。那时我对先生满溢诗情的飞扬文采简直倾倒,先生以睿智卓见所传达的意蕴,却因着文化浩劫尚带余温于身,竟无甚体会,读过也就置之一旁。
情感之发抒则主乎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,论操持则特重庸言之信,庸德之谨,不甚慕奇伟非常之行。斯人已长逝,余音萦苍穹。
转道赴美,应爱因斯坦之邀,至其寓所讨论《相对论驳议》。本书稿全赖夫人悉心整理,其中也融和着郁南前辈的文思神驰,现今已问世有望,且正值先生九十诞辰,似可令形影相随一生的两老冥冥(一已形逝,一已神逝,故俱曰冥冥)中稍得慰藉。
先生不满意西方者于书中屡有论述,无有曲意回掩。这是何等的悲哀,又是何等的凄痛! 许思园(1907-1974) 我受先生遗属之托作跋,作为后学晚辈本不敢承当。
耕读传家,比比皆是,士农身份,原不甚悬殊,而同为儒家教化所孕育。最主要者为士大夫虽来自民间,但形成阶层之后则高居民之上,成为受大众供奉、受帝王豢养之辅治者。毕竟是挚友知音,周辅成先生在为本书所作的序文中则已道破机枢。中国民族特富于理性,和平宽容,能忍耐自克,不因彼此间思想信仰不同而互相迫害,其故或基于此。
至于圆融与否,大化流行,生生不已,充实之极而又空灵之极,此纯出诗人妙悟。以志率气则成其大,心为形役则沦于小。
此境界明净莹澈,无对碍,故无不感通。先生曾不无感慨地说道: (西方)19世纪后半期民主政治较有进展,而贫富悬殊则日益加剧。
全民政治之必要条件极难具备,充分实现迨不可能。在这方面,我觉得先生所给予的,有些是为前人所未发的。
先生对中国文化之检讨,无除不重视纯知识活动,逻辑与科学两途俱不发达外,以民性悲情与劲气不足致意特深,几近贾长沙之可痛哭、可流涕、可为长叹者,故颂悲剧一节读来尤震撼人心。然而,如果一个人的死,并列在很多不幸者中,而人们都在为一切不幸者的不幸而悲痛的时候,他却像被人忘掉一样,甚至无人想到、念到,好似山谷中的鲜花,自开自谢,无人过问,这就使人不能不无限低徊了。诚如先生赞陶(渊明)所谓其人虽已没而千载有余情者也。先生异乎此,独发异中之同,道出世上所有文学乃至历史、哲学,虽多姿多采,风格迥异,穷其究竟无不归于人学。
然而后儒未能体会此意,安于现实,不知开拓理想境界,对客观真理、美、善、光明作无穷之探求。郁南前辈出诸湖南浏阳唐氏,著名近代政治家唐才常季弟之女,体态清癯,瞳子炯然有神,举止风度翩翩然名门闺秀风范。
道家则有为道日损之说。由于机械唯物论、决定论之笼罩一切,故此时之自然主义人生遂极度阴黝,即意识中呈现之自由之感亦认为只是幻觉。
初读遗文,最感突兀的是,先生多次申言思想信仰自由、职业自由、财产与人身自由在中国历朝已视作理所当然,不须明文规定,中国人两千余年来在君主世袭制度下所享有之政治自由较19世纪以前西方人所享有者实远为充分。西方社会一贯建筑于特权之上,古希腊、古罗马如此,近代亦如此。